全词四十八字,「长江」出现三次,「君」字出现五次,靠这种近乎执拗的重复立起骨架。上片「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」,一头一尾,空间被一条江拉到最远;「日日思君不见君」顺流而下,是怨;紧接「共饮长江水」忽然一折——见不着面,好歹喝的是同一江水。这个自我宽解的转折是全词最动人处:阻隔之物同时也是联系之物,江水既是距离本身,又是唯一的慰藉。下片「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」,以水无休比恨无已,问句叠问句,怨气推到顶;然后笔锋再转,「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」,不怨天不尤人,只求对方一颗心与自己相当。全词语气像民歌里的对答,不用一个典故,不造一个生僻意象,却把相思写出了几何学般的清晰结构。李之仪词名不及苏门诸人,这一首却以质直胜过了无数雕镂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