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首被词牌钉住的作品——「薄幸」骂的是负心,通篇却从男子的眷恋里反写。上片全在「记」:「艳真多态」「更的的,频回眄睐」,眼神明亮,频频回顾,起笔就抓眼睛;「便认得、琴心相许」暗用司马相如琴挑文君事,「与写宜男双带」把定情的信物落到衣带这一件小物上,具体得近乎琐细,恰恰是记忆的真。「记画堂、斜月朦胧,轻颦微笑娇无奈」,眉尖轻蹙、含着笑,那一点娇怯连旁观的词人都无可奈何——「无奈」写的是女子的娇,也是男子的软。下片陡转:「自过了收灯后,都不见、踏青挑菜」,元宵收灯一过,挑菜节也不见人影,时序用节物排开,等待便有了刻度。「几回凭双燕,丁宁深意,往来翻恨重帘碍」,托燕子传话,反恨重帘碍了燕子的往来,无理而妙。结处「厌厌睡起,犹有花梢日在」,睡起恹恹,花梢上还挂着太阳——白昼太长,长得无处消磨。贺铸以艳语写痴语,痴到极处,题目那个「薄」字反而不必出口了。
薄幸
贺铸 · 宋
艳真多态。
更的的,频回眄睐。
便认得、琴心相许,与写宜男双带。
记画堂、斜月朦胧,轻颦微笑娇无奈。
便翡翠屏开,芙蓉帐掩,与把香罗偷解。
自过了收灯后,都不见、踏青挑菜。
几回凭双燕,丁宁深意,往来翻恨重帘碍。
约何时再。
正春浓酒暖,人闲昼永无聊赖。
厌厌睡起,犹有花梢日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