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白居易早年游越中前后,二十八字写江南采莲女初恋的一瞬。「菱叶萦波荷飐风,荷花深处小船通」,起联布景:菱叶绕着水波,荷叶在风中颤动,荷花最深处,一条小船穿行进来——「萦」「飐」两个动词让画面自带水意与风意,「深处」二字把人藏进花里。后两句捕捉决定性瞬间:「逢郎欲语低头笑,碧玉搔头落水中」——遇见情郎,想说话却低下头去笑,这一低头,头上的碧玉搔头(簪子)掉进了水里。欲语还休、低头一笑,是千年写情的老套,妙在第三层:簪子落水——低头低到簪坠,这「笑」的程度有了物理证据;而玉搔头落水的一声轻响,惊破的不只是水面。人物的心理不写一字,全由动作与道具的连锁反应呈现:逢郎—欲语—低头—笑—簪落,五个环节一气贯注。乐府旧题在白居易手里洗去陈腐,江南水乡的一个小浪花,被他定格成汉语情诗里最娇憨的一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