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年不详,二十字写长安秋空,是唐人笔下最干净的一次登高。「楼倚霜树外,镜天无一毫」,起句先立坐标:高楼倚在经霜的树林之外;天空像一面镜子,没有一丝云翳——「镜天」二字极新,秋空之澄澈被写成镜面,「无一毫」连一根毫毛般的云都没有,干净到绝对。后两句「南山与秋色,气势两相高」拔地而起:终南山与秋色,两者气势互相争高——山是高物,秋是高远之季,「两相高」让山与秋比赛:山因秋而愈峻,秋因山而愈远,秋色本无形,借南山之高获得了海拔;南山本无言,借秋色之爽获得了精神。全诗无一字写人,而人的胸襟全在「镜天无一毫」的澄澈与「两相高」的挺拔里——心先无一毫,才看得见天无一毫;气先有相高之志,才看得出山与秋相高。写秋而不悲,望长安而不恋,二十字如秋空本身:高远、明净、挺拔。杜牧的七绝多以风情胜,这首五绝却见他的另一副骨骼:清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