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昌龄早年赴河陇边塞，《出塞》二首此其一，被明代李攀龙推为唐人七绝压卷。「秦时明月汉时关」，起句五字拉开千年：月是秦时的月，关是汉时的关——互文见义，秦汉以来的明月与关塞俱在眼前，边塞的时间纵深被一句撑开：战争不是今年的事，是几百年的常态。「万里长征人未还」，长征万里的人还没有回来——「未还」二字接在秦汉之后，数百年未竟的事业落到一代代具体的征人身上。后两句转出壮怀：「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马度阴山」——只要有飞将军李广那样的名将在，就不会让胡人的战马越过阴山。呼将既是怀古也是讽今：不是战士不勇，是将非其人；对飞将军的呼唤里，藏着对当时边将的失望。四句二十八字，由千年（秦汉）到万里（长征），由怀古（飞将）到忧时（度阴山），时空双阔而议论不露，雄浑悲慨并见——边塞七绝至此，后来的作者都只能另辟蹊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