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德二载春,杜甫身陷安史叛军占领的长安,昔日帝京满目疮痍,遂有此作。「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」,起句十字千钧:国都破了,山河还在——「在」字看似平淡,实则以无情之自然对照有殇之人世;春来了,草木疯长,「深」字写出的不是生机,是无人修整的荒凉。「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」,花上有泪、鸟亦惊心,是移情,也是这个春天里一切美好事物的变质。颈联落到具体生存:「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」,战火绵延,一封家信贵过万金,乱离中人最朴素的渴望被一句大白话钉进历史。结尾「白头搔更短,浑欲不胜簪」,搔首这一小动作,把忧国、思家、伤老三层焦虑凝成几根插不住簪子的白发。四联由国而城、而花鸟、而家书、而自身,视野层层收窄,分量层层加重,五律的章法被用到极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