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二年春，杜甫定居成都草堂，亲自耕作，一场夜雨恰逢其时。「好雨知时节，当春乃发生」，起句便给雨人格：它懂得时令，该来就来——「知」字一出，雨成了通情达理的友人，「喜」字虽未露面已立住全篇。颔联「随风潜入夜，润物细无声」是此诗的灵魂：雨趁夜色悄悄而来，滋润万物细到没有声音——「潜」「细」二字写尽好雨的体贴，后人不察，常拿来状写教化与关爱，正因其品格化的笔法。颈联「野径云俱黑，江船火独明」放开视野写雨夜：田野小径与云黑成一片，唯江上渔火一点独明，黑得厚实，才衬出雨意之浓。尾联「晓看红湿处，花重锦官城」由夜想晨：明朝再看，带雨的花沉甸甸地开满成都，「重」字是湿润的重量，也是惊喜的分量。通篇没一个「喜」字，喜意却从每个字里渗出来，这是咏物诗「不著一字，尽得风流」的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