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大中年间,春雨之中怀人而作,是李商隐《无题》之外的另一种缠绵。「怅卧新春白袷衣,白门寥落意多违」,起句写春卧:穿着白色夹衣怅然躺在新春里,白门寥落,诸事违心——两个「白」字定下全诗的素色,人未起而心已远。颔联是名句:「红楼隔雨相望冷,珠箔飘灯独自归」——隔着雨幕望那红楼,望去都是冷的;夜雨之中灯火映着珠帘般的光晕,独自归来。「隔雨」写距离:楼在雨那边,人在雨这边,雨成了可视的阻隔;「飘灯」写雨夜的灯光四散飘浮,视觉的迷离即是心境的迷离。颈联「远路应悲春晼晚,残宵犹得梦依稀」,远路之人应悲春晚,残夜梦里依稀相见——以梦代偿,梦而「依稀」,连梦都不肯完整。尾联「玉珰缄札何由达,万里云罗一雁飞」,玉珰情书何以送达?万里云层如罗网,只有一雁飞过——云罗天网,音书难通,结句的孤雁是全部希望的化身。雨、灯、梦、雁,四个意象层层加密,情诗写到这个密度,读者也要隔着雨看。
春雨
李商隐 · 唐
怅卧新春白袷衣,白门寥落意多违。
红楼隔雨相望冷,珠箔飘灯独自归。
远路应悲春晼晚,残霄犹得梦依稀。
玉珰缄札何由达,万里云罗一雁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