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词归在欧阳修名下,通行本多题柳永《凤栖梧》,末二句常作「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」,此处作「都不悔」「况伊」,异文本身值得留心。撇开归属,看词。「独倚危楼风细细」「望极离愁,黯黯生天际」,高楼独倚,风细到几不可觉,离愁却从天际黯黯生起——愁有来处,自天边草色来。「草色山光残照里」「无人会得凭阑意」,残照草色铺足背景,落点是「无人会得」:凭栏之意无人能懂,孤独不是没有人,是没有懂得的人。下片「也拟疏狂图一醉」「对酒当歌,强饮还无味」,也打算放浪一醉,可对酒当歌,勉强喝下去全无滋味——「拟」「强」两个虚字写出试过了、失败了,排遣的路一条条堵死。于是逼出结句:消瘦到衣带渐宽也不后悔,何况那个人本就值得为之憔悴。前面的路全部走不通,结尾索性不走了,把死守本身当作答案——这种词意上的破釜沉舟,正是它能从无数相思词里站出来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