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句「山空天入海」五字撑开一个空茫的画面：山空了，天才显得沉入海里，「空」字是全词之眼。倚楼所见不是繁华故都，而是「一帘鸠外雨，几处闲田，隔水动春锄」——雨声里农人隔河翻地，一片太平田园景象，偏偏让亡国之人更觉自己与这世界隔了一层。上片尾忽转回忆：「想如今、绿到西湖」，禁苑的柳该绿了吧，可接着「犹记得、当年深隐，门掩两三株」，只敢记自己旧居门前那两三株柳树，以极小之景纳极大之悲，缩得越细越见不敢正视。过片「愁余」二字一顿，然后「荒洲古溆，断梗疏萍」，把自己比作风里断梗、水上漂萍，「更漂流何处」一句问得毫无着落。「围羞带减，影怯灯孤」写消瘦与孤灯，「羞」「怯」两个动词把人的畏缩写尽。结拍最拗：先疑「即见桃花面」，又怪「翻笑无书」，再退一步「书纵远，如何也都无」——连杳无音信都宁可自己找理由，痴到替对方开脱。层层转进，句句退后，张炎所谓「清空」，在这首里是空到没有落脚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