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历二年，杜甫在夔府见李十二娘舞剑器，问知是公孙大娘弟子，五十年前往事轰然涌来。诗前大段铺陈开元年间观公孙氏舞剑的盛况：「观者如山色沮丧，天地为之久低昂」，观众失色，天地随剑势起伏；「㸌如羿射九日落，矫如群帝骖龙翔。来如雷霆收震怒，罢如江海凝清光」——四连用后羿射日、群仙驾龙、雷霆、江海四个意象写剑舞的疾、矫、起、收，比喻之密集雄奇，唐诗无两。然而回忆越辉煌，现实越苍凉：「绛唇珠袖两寂寞，晚有弟子传芬芳」，故人已逝，剑器犹传；「五十年间似反掌，风尘澒洞昏王室」，五十年间安史之乱翻覆乾坤，「梨园弟子散如烟，女乐余姿映寒日」，宫廷乐舞流散殆尽。结尾「老夫不知其所往，足茧荒山转愁疾」，自己漂泊荒山、足生老茧，不知所终。以一舞者的命运为轴，转出整个时代的盛衰，小题大做而毫不勉强，这是杜甫晚年叙事诗的绝顶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