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的是一方与眉山苏氏有关的奇石。起句奇:「见说岷峨千古雪。都作岷峨山上石」,听说岷山峨眉的千古积雪,都化成了山上的石头——雪化为石,一句里藏着千万年的凝结,石的来历被写得极有来历。「君家右史老泉公,千金费尽勤收拾」,落到主人与藏石,费千金收拾的岂止是石,是一段文脉。上片结于「记当时,长编笔砚,日日云烟湿」,笔砚云烟,日日相湿,写石室中著书的光景,石与人已经不分。下片「谁夜持山去难觅」,翻用大力者负山而走的语意,叹石之难守;「有人依样入明光,玉阶之下岩岩立」忽作振笔,石立于玉阶之下,是石也是立朝的人。结到「欲重吟,青葱玉树,须倩子云笔」,要重吟此石,须借扬雄之笔——蜀人咏蜀石蜀贤,乡邦文献之谊尽在其中。以石写人,人石相喻,是稼轩咏物题赠中格局最大的一类。
归朝欢
辛弃疾 · 宋
见说岷峨千古雪。
都作岷峨山上石。
君家右史老泉公,千金费尽勤收拾。
一堂真石室。
空庭更与添突兀。
记当时,长编笔砚,日日云烟湿。
野老时逢山鬼泣。
谁夜持山去难觅。
有人依样入明光,玉阶之下岩岩立。
琅玕无数碧。
风流不数平原物。
欲重吟,青葱玉树,须倩子云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