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笔便不寻常：「绿树听鹈」，接着鹧鸪、杜鹃，三种鸟声叠在一起，都是送春与断肠之声，聒耳的啼声里逼出「算未抵、人间离别」——鸟啼再苦，也抵不过人间的别。这一句是枢纽，由此放开去，竟一口气排下五件离别故实：昭君「马上琵琶关塞黑」，陈皇后长门辞阙，庄姜送归妾，李陵「将军百战身名裂」，荆轲「易水萧萧西风冷，满座衣冠似雪」。一例比一例重，铺排到这个地步，近乎赋法，词中少见。好处在「易水」一段画面感极强，西风、白衣、悲歌，如在目前；毛病也在密，才气稍弱便成类书，这是它有争议的地方。结句「谁共我，醉明月」猛然收回到自家身上——历数古人之别，原来只为衬出自己别弟之孤。散文化、用典化至此登峰，是稼轩最任性也最见才力的一首，爱他的人说沉郁，嫌他的人说堆砌，两边都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