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西风淅淅」,起句先立声,风声细碎;「满眼芙蓉红欲滴」,西风里的芙蓉红得要滴下来,「欲滴」二字艳得发腻,秋光被写到极盛——而极盛正是将衰的前夜。「无限相思。百叠青山百曲溪」,相思无限,隔着的是百叠青山、百曲溪水,山百叠、水百曲,两个「百」字把距离推到不可能,空间的层叠就是阻隔的层叠。上片四句,声、色、情、景各一句,安排得很整齐。下片「凭谁说与」,满腔的话凭谁诉说?「依带别来宽几许」,别后衣带宽了多少——用腰带的尺寸丈量相思的深浅,是旧法,「几许」问得含蓄。结尾忽转:「好片心肠。不道秋来早晚凉。」一片好心肠,却不懂得秋天早晚转凉——话像嗔怪,怪对方不知添衣,又像自伤,自己的热肠敌不过秋凉;两句多义,余味就在这模糊处。黄机是辛派一路的词人,惯写壮志,这首小令却柔婉轻倩,可见他的笔能刚能柔,短章尤见灵气。
减字木兰花
黄机 · 宋
西风淅淅。
满眼芙蓉红欲滴。
无限相思。
百叠青山百曲溪。
凭谁说与。
依带别来宽几许。
好片心肠。
不道秋来早晚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