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大中十二年李商隐临终前，冠于诗集卷首，如自题墓志。「锦瑟无端五十弦，一弦一柱思华年」，起句以「无端」二字发难：锦瑟啊，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有五十根弦？弦多故音繁，一弦一柱都勾起一段华年——问得无理，正因回忆来得不由分说。颔联连用两典：「庄生晓梦迷蝴蝶」，庄子梦蝶，不知是蝶梦我还是我梦蝶——往事如梦，真幻难辨；「望帝春心托杜鹃」，望帝化鹃，春心不死，啼血而鸣——深情无处安放，只能托付给悲声。颈联「沧海月明珠有泪，蓝田日暖玉生烟」是唐诗中最美的谜面：沧海月明之夜，鲛人泣珠，珠上有泪；蓝田日暖之时，美玉生烟，可望不可即——一寒一暖，一泪一烟，写尽美好事物的晶莹与缥缈。尾联「此情可待成追忆，只是当时已惘然」收束全篇：这些情感岂待今日追忆才成惘然？当时就已经惘然了——惘然不是事后诸葛亮，是事情发生时就已在场。悼亡、自伤、政治寄托，说者纷纷，而诗的好处正在不许落实：五十根弦，每根都响，没有一根肯告诉你曲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