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德二年春，安史之乱初定，杜甫重返成都草堂，窗前景物焕然一新。「两个黄鹂鸣翠柳，一行白鹭上青天」，起联如工笔画：黄鹂、翠柳、白鹭、青天，黄绿白青四色明艳对举，「鸣」字出声，「上」字出势，有声有色有动感，春天是被鸟叫醒的。颈联「窗含西岭千秋雪，门泊东吴万里船」是此诗的筋骨：窗框含着西岭千年积雪——「含」字把窗变成画框，人坐屋内而雪山入怀；门前停泊着来自东吴的万里航船——乱平之后长江复航，「万里船」三个字里藏着交通恢复、天下重归安定的喜讯。四句皆写景，四句皆对仗，似四幅独立小景，实则气脉暗通：近景的莺柳鹭天是目之所及，千秋雪、万里船是思之所及——从尺窗到万里，从小景到大局，乱后初安的欣喜不着一字而处处皆是。二十八字，杜诗中最明快的一首，也是中文世界里流传最广的启蒙诗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