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二年春,崔明府过访成都草堂,杜甫写下这首充满烟火气的七律。「舍南舍北皆春水,但见群鸥日日来」,起联写草堂环境:四面春水,日日只有鸥鸟作伴——鸥来人不来的潜台词,为客至之喜蓄势。颔联「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」是名联:花径从没为客人打扫过,柴门今天头一回为您打开——「不曾」与「今始」对举,把久无客人的寂寞与今日迎客的热络同时说尽,家常话里全是人情味。颈联写待客之窘:「盘飧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」,离市集远,菜没几样;家贫,酒只有隔年浊醪——坦白自己的寒酸,恰是待挚友才有的坦率,客气话反而是生分。尾联「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」,隔着篱笆把邻家老头喊来一起喝,朴拙可爱。通篇如口说家常,迎客的喜、待客的诚、家境的窘、田园的趣,一一写实,七律写到这种不隔的境界,比写家国更难。
客至
杜甫 · 唐
舍南舍北皆春水,但见群鸥日日来。
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
盘飧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。
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。(余 通: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