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句「把酒祝东风」「且共从容」,举起酒杯劝东风:别急,咱们一起慢慢走——把风当作可以商量的同伴,起笔就有了挽留的架势。「垂杨紫陌洛城东」「总是当时携手处,游遍芳丛」,洛城东路,垂杨夹道,处处都是当年携手同游的地方,「总是」二字说得斩钉截铁:不是某一处,是所有处,记忆把整条路都占满了。下片「聚散苦匆匆」「此恨无穷」,聚短散长,六个字说完人间事的结构。「今年花胜去年红」看似欣慰,其实是个陷阱句:花一年比一年好,人却一年比一年散。「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与谁同」把时间的三重回环一下拧紧——去年、今年、明年,花递进而人递退,花开得越盛,同行者越少,「知与谁同」的问法故作轻松,实则不敢深想。此词为欧阳修与梅尧臣洛阳旧游而作,词的不凡在于用「更好」写出更坏:通篇无一衰字,而衰感全在花事的递进里。反跌的手法后来被无数人学,学到这一层干净的,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