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李商隐早年，咏马嵬之变，是唐人同题诗中最冷峻的一首。「海外徒闻更九州，他生未卜此生休」，起联先拆方士的台：海外仙山徒然听闻，他生之约渺茫未卜，此生却已休了——「徒闻」「未卜」「休」三连否定，长生殿的七夕密誓被一笔勾销。颔联以今昔对撞：「空闻虎旅传宵柝，无复鸡人报晓筹」——只听得禁军夜里敲着木柝，再没有宫人报晓的筹声，逃亡路中的听觉记忆与宫廷旧景对照，帝王的日常一夜归零。颈联「此日六军同驻马，当时七夕笑牵牛」，此日六军驻马不发，逼死杨妃；当年七夕长生殿上，还笑牵牛织女一年一会——「笑」字最狠：以为长相厮守的人，笑那一年一见的，结果连一年一见都成了奢望。尾联「如何四纪为天子，不及卢家有莫愁」收得诛心：做了四十多年天子，怎反倒不及卢家丈夫，尚能保全一个莫愁？天子之尊不及匹夫之福，诘问如刀。通篇冷嘲热讽而不发一句议论，只把事实对置，让玄宗自己审判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