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赤壁矶头，一番过、一番怀古」，每过一次赤壁便怀一次古，起得平直，却是江湖诗人的本色——他真是路过，不是悬想。「想当时、周郎年少，气吞区宇」，落到周瑜身上，「气吞区宇」四字先立起气象。「万骑临江貔虎噪，千艘列炬鱼龙怒」，万骑临江如猛兽咆哮，千船火把令鱼龙震怒，一噪一怒，水陆并举，声色俱张；「卷长波、一鼓困曹瞒，今如许」，当年一战困住曹操，如今又怎样了？「今如许」三字冷冷一问，把全部壮阔一笔抹倒，是怀古词的看家转折。下片「江上渡，江边路。形胜地，兴亡处」，四字短句顿挫，渡口与道路、形胜与兴亡，层层逼到「览遗踪，胜读史书言语」——看遗迹胜过读史书，道破怀古的真义。「几度东风吹世换，千年往事随潮去」，世事如潮。结拍「问道傍、杨柳为谁春，摇金缕」，杨柳不管兴亡，依旧为谁而绿——以草木的无情收人事的沧桑。与苏轼「一尊还酹江月」相比，苏词旷达，此词苍凉，各得其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