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词不作圆满语,是稼轩的倔强。「美景良辰,算只是、可人风月」,起笔先抑:好景不过风月可人,算不得什么。「著意登楼瞻玉兔,何人张幕遮银阙」,着意赏月,偏有云幕遮月;「倩飞帘、得得为吹开,凭谁说」,想请风把云吹开,又无人可托——遮月的岂止是云,这一问里有时局在。过片「弦与望,从园缺。今与昨,何区别」几句三字短句,节奏促迫,说月有圆缺、今昨无别,把中秋的特殊性亲手拆掉,是冷峭的理趣,也是赌气的话。「安得便登天柱上,从容陪伴酬佳节」,忽发奇想,要登上天柱峰去陪月过节,豪放到底,想象一转而境界全出。结句「更如今,不听麈谈清,愁如发」却收得极低:连清谈都听不得了,愁绪如发丝缠绕。全词忽扬忽抑,欲赏还休,把一节令词写出了政论的曲折,在咏中秋诸作中别是一格。
满江红
辛弃疾 · 宋
美景良辰,算只是、可人风月。
况素节扬辉,长是十分清彻。
著意登楼瞻玉兔,何人张幕遮银阙。
倩飞帘、得得为吹开,凭谁说。
弦与望,从园缺。
今与昨,何区别。
羡夜来手把,桂花堪折。
安得便登天柱上,从容陪伴酬佳节。
更如今,不听麈谈清,愁如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