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二年,杜甫流寓秦州,李白因永王案系狱浔阳、流放夜郎,生死不明,杜甫积思成梦。「死别已吞声,生别常恻恻」,起句十字写尽离别之痛的两层:死别尚能一哭了断,生离死别的悬置才是日夜啃噬——吞声已过,恻恻常存。「江南瘴疠地,逐客无消息」,江南是瘴疠之地,流放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,忧之深正因其生死未卜。「故人入我梦,明我长相忆」,老友进入我的梦,正因知道我一直思念他——从对方入梦写自己相思,笔法与《月夜》同一机杼。梦中情景最是动人:「君今在罗网,何以有羽翼」,你身在天罗地网,怎么插翅飞来的?疑其死、疑其生,「恐非平生魂,路远不可测」——来的莫不是你的魂?路途遥远,生死难测。结尾「落月满屋梁,犹疑照颜色」,梦醒之后落月照满屋梁,恍惚还以为照着他的面容;「水深波浪阔,无使蛟龙得」,叮咛他水深浪阔,别让蛟龙吃了——把迷信的叮咛写得情深似海,忧患中的友谊,古今无出其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