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池塘水绿风微暖」,七个字铺开一个温软的春日,随即一句「记得玉真初见面」把时间拽回从前——满塘春水原来只是回忆的引子。「重头歌韵响铮琮,入破舞腰红乱旋」两句写当时歌舞之盛:重头是歌词的复沓,入破是舞曲的急段,「铮琮」拟声,「乱旋」绘形,红裙翻飞,声色俱烈。上片的热闹写得越足,下片的冷落越难招架。「玉钩阑下香阶畔。醉后不知斜日晚」,还是那处阑干香阶,当时醉倒花前,不知夕阳已晚——「不知」二字是伏笔,醉中的浑忘正等着醒后的清算。结句「当时共我赏花人,点检如今无一半」忽然把笔从艳情上拔起来:当年一同赏花的人,如今屈指一算,已不到半数。「点检」是盘点的意思,用查账般的冷静写生死聚散,比痛哭更逼人。这首词在晏殊集里不算最有名,却把「记得」与「如今」的对撞做得最干脆,歌舞场一翻成了生死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