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双桨莼波，一蓑松雨，暮愁渐满空阔」，起笔十二字先铺画境：莼菜香的水波，松梢的雨，然后「暮愁渐满」——愁不是袭来的，是像暮色一样渐渐涨满空阔的湖面，「满」字配「渐」字，写出情绪的速度。「呼我盟鸥，翩翩欲下，背人还过木末」，鸥鸟像来赴旧约，将落未落，又背人飞过树梢——鸥的犹豫就是人的犹豫，欲归欲留之间，一鸟写尽。「那回归去，荡云雪、孤舟夜发」，倒叙从前雪夜归舟的旧事；「伤心重见，依约眉山，黛痕低压」，远山如眉黛低压，重见而伤心，以山拟人，是白石惯伎。下片「采香径里春寒，老子婆娑，自歌谁答」，在姑苏旧径自称「老子」，放歌无人应答，狂态里全是孤；「垂虹西望，飘然引去，此兴平生难遏」忽而振起。结拍「如今安在，唯有阑干，伴人一霎」——酒醒之后，同游者安在？只剩阑干陪人一瞬。从「渐满」到「一霎」，一涨一消，全词就是一次情绪的起落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