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夕的繁华被写到极处,只为让结尾那个人显得更孤。「东风夜放花千树。更吹落、星如雨」,花灯如千树花开,焰火如星雨坠落,起笔两个比喻都是夸饰的极致;「宝马雕车香满路。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」,车马塞路、箫声四起、月轮西转、鱼灯龙灯舞彻通宵,声色香光全数铺满,读者的感官被一寸寸喂饱。下片继续堆人:「蛾儿雪柳黄金缕。笑语盈盈暗香去」,盛装的女郎们笑闹着走过,暗香随身散去——都是过路者,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。直到「众里寻他千百度」,全词第一次说出目的:原来前面所有的热闹都是寻人途中的背景,「千百度」写寻之之苦之执。收句「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」:猛然回头,那人站在灯火零落的地方。火树银花与她无关,恰因无关,她才是她。以满城喧阗反衬一隅冷落,那人是自况也好、是理想也好,都站在热闹的对岸。王国维借这几句说古今成大事者的第三重境界,断章取义,却取出了此词的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