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历元年秋，杜甫寓居夔州，写下他一生律诗的巅峰《秋兴八首》，此其一，组诗的序曲。「玉露凋伤枫树林，巫山巫峡气萧森」，起句即以「玉露」对「凋伤」——露珠晶莹如玉，却使枫林凋零，美与伤同置一句，秋之肃杀立见；巫山巫峡气象萧瑟阴森，「萧森」二字定下八首的总基调。颔联「江间波浪兼天涌，塞上风云接地阴」，江上波涛连天汹涌，塞上风云压地阴沉——天、地、江、山四维动荡，自然之秋即是时代之秋、心境之秋，三重萧森叠印。颈联「丛菊两开他日泪，孤舟一系故园心」，丛菊两度开放，我在此已过了两个秋天，旧泪未干又添新泪；孤舟系在岸边，系住的是一颗故园之心——「一系」双关，舟系于岸，心系于京。尾联「寒衣处处催刀尺，白帝城高急暮砧」，家家赶制寒衣，刀尺声急，白帝城头暮砧声声催人——以听觉收束，暮色里的捣衣声把乡愁推向八首的漫漫长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