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应物秋夜怀人,寄隐居临平山的邱丹(邱员外),二十字清淡如水而情味悠长。「怀君属秋夜,散步咏凉天」,起句直陈:怀念你正当这秋夜,一边散步一边吟咏这凉天——「属」字恰好,秋夜与怀人天然相属;「散步咏凉天」五字写尽闲居者的动作:走而不急,咏而不歌,思念被散步的节奏拉得很长。后两句悬想对方:「空山松子落,幽人应未眠」——空山之中松子坠落,你这个幽人应该还没睡吧。以己之散步推彼之未眠,两地同一秋夜;「松子落」三字极静:空山深夜,松子坠地之声可闻,静到能听见松子落的人,自然是未眠人;而「应」字是揣度——我想你未眠,正如我想你;未眠的理由诗里不说,留白处全是知己间的默契。空山、松子、幽人、凉天,全诗没有一样暖色调的物件,而怀人之意温存其中。韦应物的五绝以古淡胜,此诗是标准件:语愈淡,情愈远,二十字如秋夜本身,凉意沁人而不伤人。
秋夜寄邱员外
韦应物 · 唐
怀君属秋夜,散步咏凉天。
空山松子落,幽人应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