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句是一场冷酷的对账:「旧香残粉似当初。人情恨不如」——她留下的香粉还像当初,人情却已经不如了。物不变而人变,「恨不如」三个字是判决书。接着两笔流水账更冷:「一春犹有数行书。秋来书更疏」,春天还有几行信,秋天信更稀了,「犹有」「更疏」递减得让人心寒,不写绝交,只写渐冷,渐冷比绝交难熬。下片「衾凤冷,枕鸳孤」,绣着凤的衾是冷的,绣着鸳的枕是孤的,成双的纹样反衬独宿的人,器物越华美越伤人。「愁肠待酒舒」已是常语,真正见功力在结尾:「梦魂纵有也成虚。那堪和梦无」——纵然有梦,梦中相见也是虚的;退一步说,连梦都没有了呢?「纵有」「那堪」两层让步,退到无可再退,把思念写到绝路。晏几道写梦词几十首,多是梦里相逢的甜,这首专写梦的不可靠与不可得,是梦词的尽头,痴绝之中有冷静的清算,在小山集中别是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