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调「悄郊原带郭。行路永,客去车尘漠漠」,郊原、长路、车尘,送客之后的空阔先铺开;「斜阳映山落。敛馀红、犹恋孤城栏角」,斜阳敛尽余红,还恋恋于孤城栏角——一个恋字移情于日,落照如人,人如落照。「凌波步弱。过短亭、何用素约」,写重逢之意外,不约而遇,流莺劝酒,上片在一片意外的温柔里收束。下片猛然翻跌:「不记归时早暮,上马谁扶,醒眠朱阁」,醉态写得意气扬扬,一路狂放。「惊飙动幕。扶残醉,绕红药」,惊风动幕,酒意半醒;「叹西园、已是花深无地,东风何事又恶」,花事将残,东风何苦又作恶——一句埋怨,把前面的沉醉全部打落,章法上这一跌最险也最好。结句「任流光过却。犹喜洞天自乐」,任凭流光抛人,姑且寻个洞天自乐,强作排遣而排遣不去。昔人谓此词醉醒之间、哀乐相寻,清真暮年的心力,都见于这种收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