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片写一个女子的相思,全部落在动作上。「锦瑟横床,想泪痕尘影,凤弦常下」,锦瑟横在床上,弦久不弹,泪痕与尘影并作一处——以乐器写人,弦冷即心冷。最见观察力的是「讳道相思,偷理绡裙,自惊腰衩」:她不肯承认相思,偷偷整理裙子时,忽然惊觉腰肢瘦了、裙衩宽了。相思不言而腰围自证,一个「偷」字、一个「惊」字,把矜持与失守写在同一个动作里,这种心理刻画的精度在宋词里少见。下片「惆怅南楼遥夜。记翠箔张灯,枕肩歌罢」,忆起南楼灯下并肩听歌的旧夜,是上片的来历。「又入铜驼,遍旧家门巷,首询声价」,男子重过旧巷,逢人先问她的消息,问法本身已透出时过境迁的凉意。「可惜东风,将恨与、闲花俱谢」,东风把恨和闲花一起吹谢,恨随花尽,是无物可凭的写法。结句「记取崔徽模样,归来暗写」用崔徽画像寄情的故实:记住她的模样,归来暗暗画下——真人已杳,只剩画像可留,深情至此已近痴。全词叙事绵密,处处有暗线,是梅溪词里结构最完整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