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年不详,写秋日山行所见,二十八字把秋天从萧瑟里解救出来。「远上寒山石径斜」,起句写行:一条石子小路斜斜地伸向寒山深处——「远上」是路的纵深,「寒山」点季节,「斜」字写出山径的舒缓而非陡峭,人行其间,不疾不徐。「白云生处有人家」,白云生起的地方住着人家——「生处」比「深处」高明:白云不是静态的背景,而是从山坳里不断生出来的,人家住在云的源头,若隐若现,远观的恍惚全在这三个字里。后两句是全诗的灵魂:「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」——停下车来,只因为爱这傍晚的枫林;经霜的枫叶,红得胜过二月的春花。「坐爱」之「坐」是因为,停车的原因不是路险不是天黑,是不舍得走;「红于」一句更是一反悲秋传统:秋叶不是凋零的预告,是比春花更烈的颜色——霜不是摧残,是点染。唐人写秋多悲,杜牧在山路上发现秋天最艳的一面,发现美的方式是「停车」:好风景只奖励肯为它停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