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节令词,苏轼却在里面塞进了政绩。「银塘朱槛曲尘波。圆绿卷新荷」,池塘如银,栏干朱红,水面浮着曲尘色的微波,初生荷叶卷成小小的绿圆——「卷」字状新荷未展之形,极细。「兰条荐浴,菖花酿酒,天气尚清和」,兰草煮水洗浴、菖蒲花酿酒,端午的节物排点齐整,「尚清和」三字写尽初夏的宜人。到这里还是标准的应景文字。下片忽转:「好将沉醉酬佳节,十分酒、一分歌」,佳节该醉,酒要十分,歌取一分,比例俏皮;奇在结尾三句:「狱草烟深,讼庭人悄,无吝宴游过」——监狱里杂草深掩,公堂上寂无讼事,所以放心宴游,不必吝惜。衙门清闲是政简刑清的代名词,苏轼把宴游的合法性建立在狱中无人之上,应节词的软语里挺出一截吏员的骨相。这写法近乎自表,略显露骨,与全词的清和气息未必尽谐;但它记下了熙宁年间一个地方官的自我期许,在节令词的套式里,算得上一次不循规的突围。
少年游
苏轼 · 宋
银塘朱槛曲尘波。
圆绿卷新荷。
兰条荐浴,菖花酿酒,天气尚清和。
好将沉醉酬佳节,十分酒、一分歌。
狱草烟深,讼庭人悄,无吝宴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