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和五年后，刘禹锡晚年居洛阳，初闻秋风而作，写老境而不衰飒。「昔看黄菊与君别，今听玄蝉我却回」，起句以秋风的口吻立契：去年看黄菊时与你（秋风）告别，今年听着寒蝉，我又回来了——把秋风当作年年履约的老友，「君」「我」对答，节气的轮回写成故人的重逢，起笔便见诗人的少年心。颔联「五夜飕飗枕前觉，一年颜状镜中来」，五更风声飕飗，枕上先觉；一年的容颜变化，镜中呈现——秋风至而觉岁暮，对镜而知老，「枕前觉」「镜中来」，衰老的两个证据并置。颈联「马思边草拳毛动，雕眄青云睡眼开」是全诗的强音：战马思念边草，蜷曲的毛抖动；大雕顾盼青云，睡眼睁开——马与雕，两个垂老而志存的形象，拳毛动、睡眼开，衰老的躯体里响着战意，以物自况，壮心千古。尾联「天地肃清堪四望，为君扶病上高台」，天地肃清正好四望，为你（秋风）扶病登上高台——病躯登高以酬秋风，老骥伏枥的姿态做成一个动作。咏秋风而句句不服老，「诗豪」晚年的心电图，依旧笔直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