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晚晴风歇」四字先把舞台收拾干净:雨霁了,风也停了,只剩「一夜春折威」——春寒被一夜晴暖折去了威风,「折威」的说法生新而不拗。「脉脉花疏天淡,云来去、数枝雪」,花是疏的,天是淡的,云是来去无心的,只有几枝白花像雪点在其间,整幅画面淡到近乎没有颜色。上片纯然写景,下片忽然两个「绝」字砸下来:「胜绝。愁亦绝。」景美到极处,愁也到极处,两个判断句并排,没有过渡,靠词牌的短句节奏硬接。「此情谁共说」问得直白,答案却不直给:「惟有两行低雁,知人倚、画楼月。」雁本无知,偏说「知人」,把人的孤独推给雁来见证,自己反而退到画面之外。全词上淡下浓,景越清简,情越沉重,「低雁」的「低」字尤其见心思——雁飞得低,才看得见倚楼的人。
霜天晓角
范成大 · 宋
晚晴风歇。
一夜春折威。
脉脉花疏天淡,云来去、数枝雪。
胜绝。
愁亦绝。
此情谁共说。
惟有两行低雁,知人倚、画楼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