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亮用词来发议论,这首是送友人出使金国而作,通篇是外交辞令般的雄辩。「不见南师久,谩说北群空」,许久不见南师北伐,敌人便谩说江南无人——起句就把对方的话头接过来打回去。「当场只手,毕竟还我万夫雄」,当场只手擎天的,毕竟还看我们的万夫之雄,以议论起、以议论承,全不按词的章法,却偏偏成立。「尧之都,舜之壤,禹之封」,三个三字句排比如鼓点,帝尧之都、虞舜之壤、大禹之封疆,把中原故土的合法性一层层夯实;「于中应有,一个半个耻臣戎」,这片土地上总该有一个半个以臣服敌人为耻的人吧——「一个半个」故意说得轻佻,轻佻之下是极深的悲愤与极重的激将。「万里腥膻如许,千古英灵安在,磅礴几时通」,问天问地;「胡运何须问,赫日自当中」,胡人的气运不必问,赫赫红日自当中天,收束处不作迟疑。以文为词至此,已逼近政论,论婉约有亏,论痛快无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