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庭筠送友人东游,一反送别诗的缠绵惯例,通篇是浩然之气。「荒戍落黄叶,浩然离故关」,起句先布秋景:荒戍之上,黄叶飘落;友人却浩然离去故关——「荒戍」「黄叶」的萧瑟秋景,与「浩然」的胸怀对撞,离别不被秋色拉低,起调即高。颔联「高风汉阳渡,初日郢门山」,高风中的汉阳渡,初日里的郢门山——汉阳、郢门皆楚地,高风初日,天高气爽,送人东游的路景写得光明坦荡,送别诗里少见这样的好天气。颈联「江上几人在,天涯孤棹还」,大江之上能有几人在?天涯一叶孤舟自会归来——「孤棹还」预设归期:孤舟虽孤,终有还时,送别而先言归,翻尽离情别绪的套数。尾联「何当重相见,尊酒慰离颜」,何时才能重相见?且以杯酒慰藉离颜——以「何当」作问,以「尊酒」作结,离颜用酒来慰,不落涕泪。温庭筠向以绮丽侧艳著称,此诗却风骨清健、情景阔大,见出他别一副笔墨——能写「小山重叠金明灭」的人,也写得出「浩然离故关」,晚唐才人的笔路,比标签宽得多。
送人东游
温庭筠 · 唐
荒戍落黄叶,浩然离故关。
高风汉阳渡,初日郢门山。
江上几人在,天涯孤棹还。
何当重相见,樽酒慰离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