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大中十一年李商隐游江东时,咏隋炀帝南游亡国,咏史七律的压卷之一。「紫泉宫殿锁烟霞,欲取芜城作帝家」,起联写弃取:长安的宫殿空锁烟霞,却要把扬州当作帝家——「锁」字写故都之弃,「欲取」写新欢之炽,一弃一取之间,亡国的方向盘已经打死。颔联「玉玺不缘归日角,锦帆应是到天涯」是假设的痛快:若非玉玺归了日角龙庭的李渊,他的锦帆游船该要玩到天涯海角——以「不缘」「应是」的虚拟语气,把炀帝的贪游推到物理极限,讽刺入骨三分。颈联「于今腐草无萤火,终古垂杨有暮鸦」是名联:当年他放萤夜游,萤火虫被搜刮尽了,如今腐草中再无萤火;当年他沿河种柳,如今只有垂杨上的暮鸦千古聒噪——「无萤火」「有暮鸦」,两个遗迹的死活,写尽奢靡的不可持续与荒凉的长治久安。尾联「地下若逢陈后主,岂宜重问后庭花」,地下若遇陈叔宝,难道还好再问《玉树后庭花》?以昏君遇昏君作结,讥刺之辣,入木三分。
隋宫
李商隐 · 唐
紫泉宫殿锁烟霞,欲取芜城作帝家。
玉玺不缘归日角,锦帆应是到天涯。
于今腐草无萤火,终古垂杨有暮鸦。
地下若逢陈后主,岂宜重问后庭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