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和十四年，白居易自江州赴忠州刺史任，途经岳阳楼题诗。「岳阳城下水漫漫，独上危楼倚曲栏」，起联写登临：城下湖水漫漫无际，独自登上高楼凭倚曲栏——「独」字定调，「漫漫」状水势之阔，孤人与大水相对，登楼诗的典型格局就此铺开。颔联是名句：「春岸绿时连梦泽，夕波红处近长安」——春日湖岸绿得与云梦泽连成一片，夕阳波光最红的地方接近长安方向——前句写空间之广，后句藏心之所系：水光天色尽头是长安，望湖即是望阙，贬谪之臣的忠悃借一片红波道出，写景与写心浑然一体。颈联「猿攀树立啼何苦，雁点湖飞渡亦难」，猿啼何苦，雁渡亦难——以猿雁之难状迁客之难；尾联「此地唯堪画图障，华堂张与贵人看」，此间风景只配画成屏风，张挂在华堂给贵人看——愤激之辞：我的贬所，你们的装饰画。尾联一刺，登楼山水便全成了不平之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