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和四年,白居易与李建(李十一)同游曲江、慈恩寺,饮酒间忽忆远行的元稹。「花时同醉破春愁,醉折花枝当酒筹」,花开时节一同买醉破愁,醉后折下花枝当作行酒的筹码——「破春愁」「折花枝」,唐人游宴的风雅与狂放在十字中。后两句忽作神算:「忽忆故人天际去,计程今日到凉州」——忽然想起故人远在天边,屈指计算行程,今天该到凉州了。妙在本事的印证:据白居易自记,元稹此时果在赴梁州途中,且当夜元稹在驿馆梦见与白居易同游曲江,醒作《梁州梦》,两诗纪日相符——一段「千里神交」的佳话由此坐实。「计程」二字是全诗的枢纽:思念被换算成日程与里程,友情化作可以计算的牵挂,这种笨拙而精确的算法,比任何抒情都更深。二十八字,前两句写醉,后两句写醒,醉中之醒最见情真——所谓知己,就是隔着千里也在替你数日子的人。
同李十一醉忆元九
白居易 · 唐
花时同醉破春愁,醉折花枝当酒筹。
忽忆故人天际去,计程今日到凉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