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句便不平常:「厌莺声到枕,花气动帘」,莺声花香本是春之可喜者,词人却用一个「厌」字拒之——宿醉之人,春光大好皆是骚扰。「醉魂愁梦相半」,醉与梦各占一半,人已不知醒在何处。「被惜馀薰,带惊剩眼」对仗极工而极苦:被上还惜着旧日的余香,衣带却惊见又宽了一格,消瘦是自己用手量出来的。「泪竹痕鲜,佩兰香老」,湘妃泪竹之典写泪痕新,佩兰香歇写芳华老,一典一香,都是落空。上片结「记小江、风月佳时,屡约非烟游伴」,才点出所思之人,屡次相会的游伴如今如「非烟」般不可捉摸。下片「须信鸾弦易断」「奈云和再鼓,曲终人远」,琴弦易断,纵然再弹,曲终时人已在远处——「须信」与「奈」一肯一不肯,挣扎全在虚字上。「认罗袜无踪,旧处弄波清浅」,到旧游处寻找踪迹,水波清浅,伊人无处。结尾最见性情:「不解寄、一字相思,幸有归来双燕」,燕子不解替人寄一个字的相思,可它毕竟回来了——怨它不能传书,又幸它还肯归来,对一双鸟忽嗔忽慰,痴情写到尽头就是这种不讲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