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德元年正月，史朝义自缢，延续八年的安史之乱告终，杜甫在梓州闻讯，写下这首「生平第一快诗」。「剑外忽传收蓟北，初闻涕泪满衣裳」，一个「忽」字定全篇节奏：消息来得太突然，第一个反应不是笑而是哭——八年的颠沛太沉，狂喜必须以涕泪开路。「却看妻子愁何在，漫卷诗书喜欲狂」，回头看妻儿愁云尽扫，胡乱卷起诗书就要收拾行装，「漫卷」二字的手忙脚乱，比任何形容词都更像狂喜。「白日放歌须纵酒，青春作伴好还乡」，放歌、纵酒、还乡，三件事排比而出，句句是动词，句句在加速。尾联「即从巴峡穿巫峡，便下襄阳向洛阳」更是神行：巴峡、巫峡、襄阳、洛阳四个地名被「即从」「便下」串成一条想象中的一日航线，心在船先，人未动身已到家。全诗八句一气呵成，除首句外句句写喜，老杜一生忧患，只此一次纵笔放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