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篇为《新乐府》五十首之七,愍念被幽闭的宫女。上阳宫在洛阳,天宝以来数千宫女幽闭其中直至白头。「上阳人,红颜暗老白发新」,开篇十字写尽一生:红颜在无人见处暗暗老去,白发悄无声息地新生。「绿衣监使守宫门,一闭上阳多少春」,宫门一闭,多少春天被关死在里面——「闭」字的宾语是「春」,关住的不是人是年华。「玄宗末岁初选入,入时十六今六十」,入宫十六岁,如今六十岁,四十四年一瞬,「同时采择百余人,零落年深残此身」,同批入宫的百余人,零落殆尽只剩她一个——以数字记账,记的是被废弃的人生。最刺目的是「外人不见见应笑,天宝末年时世妆」:她还梳着天宝末年的时髦发式,外人见了只会笑——被时代囚禁的人,连妆扮都停在入宫那年。结尾「君不见昔时吕向美人赋,又不见今日上阳宫白发人」,直点题旨。以一人之史见制度之恶,叙事诗的史笔与仁心兼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