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贞元年,韩愈量移江陵途经衡山,谒南岳庙而宿,秋雨初霁,作此奇伟长篇。「五岳祭秩皆三公,四方环镇嵩当中」,起句先立五岳礼制;「火维地荒足妖怪,天假神柄专其雄」,南方地荒多怪,天帝授权衡山之神专镇其雄——以神权写山威。「喷云泄雾藏半腹,虽有绝顶谁能穷」,衡山云遮雾绕,绝顶无人能穷——铺垫其神秘,为下文的忽晴蓄势。「我来正逢秋雨节,阴气晦昧无清风」,我来正逢秋雨季节,阴气晦昧没有清风——拜岳而天不晴,人之诚意与天之高远对峙;「潜心默祷若有应,岂非正直能感通」,潜心默祷似乎有了感应,莫非正直之心真能感通神明——「若有应」「岂非」,疑词写诚,妙在不确定。果然「须臾静扫众峰出,仰见突兀撑青空」,顷刻间云散峰出,突兀撑天——「紫盖连延接天柱,石廪腾掷堆祝融」,群峰奔走,如腾如掷,全诗的高潮是天与人谈判的结果。后半写庙祭、夜宿、月明,「猿鸣钟动不知曙」,不知天晓。以叙事之婉转写神灵之有无,韩愈的倔强劲与幽默感在此诗中对半开,是他七古的第一神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