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调三句连用三个「无」字:「无穷官柳,无情画舸,无根行客。」柳无穷,是无边;舸无情,是物不解人;客无根,是自己。三句排比,一句逼一句,把送行的场面直接钉在漂泊者的立场上,起得又陡又狠。「南山尚相送,只高城人隔」翻进一层:山还肯送,人却已被城墙隔断,物的有情反衬人的无缘,「尚」与「只」两个虚字撑住了这层转折。下片「罨画园林溪绀碧」,回忆中的园林美得像画,紧接「算重来、尽成陈迹」,一个「算」字料定重来也无益,美景预支成了废墟。结尾「刘郎鬓如此,况桃花颜色」,刘郎是自指,鬓发已经斑白,何况桃花——人老而花亦不再,两层衰败互为注脚。全词篇幅短小,却有送行、隔人、忆旧、伤老四层,层与层之间全靠虚字运转,不见斧凿。晁补之怀人之作多质直,这一首胜在紧缩,是短章里的硬手笔。
忆少年
晁补之 · 宋
无穷官柳,无情画舸,无根行客。
南山尚相送,只高城人隔。
罨画园林溪绀碧。
算重来、尽成陈迹。
刘郎鬓如此,况桃花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