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十一载秋，岑参与高适、薛据、杜甫、储光羲同登大雁塔，五人皆有诗，岑作被推为第一。「塔势如涌出，孤高耸天宫。登临出世界，磴道盘虚空」，起笔写塔如从地下涌出，孤高直耸天宫，磴道盘旋于虚空——「涌出」二字写塔先声夺人，静态建筑有了喷薄之势。登塔所见，四面皆有名句：「四角碍白日，七层摩苍穹」状其高；「下窥指高鸟，俯听闻惊风」，在高鸟之上、惊风之上——以鸟与风为参照系，塔的高度成了垂直宇宙。以下分写四方：「东」望「连山若波涛，奔凑似朝东」，群山如波涛奔向东海；「南」「青槐夹驰道，宫馆何玲珑」，驰道宫馆历历在目；「西」「秋色从西来，苍然满关中」；「北」「五陵北原上，万古青濛濛」，汉家五陵，万古苍苍——四方俯仰之间，关中的地理与长安的历史尽收眼底。结尾「净理了可悟，胜因夙所宗。誓将挂冠去，觉道资无穷」，登塔悟佛理，誓欲弃官学道——由塔之高悟世之小，由万古之濛濛悟官身之不足恋。以空间之垂直写时间之纵深，五言古诗的登临一体，至此封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