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笔先把姿态摆足：「望处雨收云断，凭阑悄悄，目送秋光」，雨住云开之际凭栏而立，「目送」二字让秋光也成了远去之人。「水风轻、苹花渐老，月露冷、梧叶飘黄」是全词最工的一联：水风、月露为天时，苹花、梧叶为物候，「渐老」「飘黄」对得极稳，苹花不言枯而言老，是拟人，也是迟暮之感。此情此景自然逼出「遣情伤。故人何在，烟水茫茫」。下片追旧：「文期酒会，几孤风月，屡变星霜」，诗酒之会一再辜负风月，一个「孤」字用作动词，辜负之意全出；「海阔山遥，未知何处是潇湘」，连故人的方位都失去。「念双燕、难凭远信，指暮天、空识归航」，燕难寄信，归船空认——「空」字最苦，每次错认都是一次失望的重复。结尾「黯相望。断鸿声里，立尽斜阳」，「立尽」与上片「目送」呼应：从目送秋光到立尽斜阳，人始终站在原地，只有时间在流。怀人之词写到这样不动声色而步步下陷，柳永的慢词功力尽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