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的是红梅,落笔先问而不先赞。「红酥肯放琼苞碎」,红酥般的花瓣肯不肯放开,让琼玉似的花苞绽碎——「红酥」状色之润,「琼苞」状质之洁,一个「肯」字把花写成有主意的人;「探著南枝开遍未」,探身去看向南的枝头,开遍了没有——「探」字是动作也是心情,爱花人的急切全在这一探。「不知酝藉几多香,但见包藏无限意」,不知它蕴蓄着多少香气,只见其中包藏着无限情意——「酝藉」「包藏」都不写已开之盛,专写未发之蕴,赞的是花的内力而非姿色,这在咏花词里是别调。下片转出人:「道人憔悴春窗底。闷损阑干愁不倚」,春窗底下道人憔悴,闷到连栏杆都愁得不去倚——人不倚栏,是无心赏春的愁;正因有此愁,结尾的邀约才见情真:「要来小酌便来休,未必明朝风不起」,要来对着梅花小酌就快来吧,未必明朝不会起风。花期难保,赏心难再,「未必」二字是悬揣也是催促。通篇以问句起、以悬揣收,花的命运与人的心情都不作断语,爱花之深正在这舍不得它落的一片慌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