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约作于天宝三载长安,李白供奉翰林而遭谗疏,政治上的孤独化作一场一个人的酒局。「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」,起笔便是绝境:有花、有酒、有月,独独没有人。李白的办法是把孤独也变成狂欢——「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」,月与影被拉来凑局,荒诞中见天真;更妙的是他并不自欺,「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」,明知月不会喝、影只会跟,仍要「暂伴」,清醒着做梦,比糊涂着热闹更见悲凉。中段「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」达到顶点:歌舞喧闹之极,恰是孤寂之极,以乐景写哀,强度翻倍。结句「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」把这份人造的陪伴推向永恒与天际,越旷达越心酸。通篇从独到众、由众返独,月与影来了又去,热闹都是借来的,这才是「独酌」二字的全部重量。
月下独酌四首·其一
李白 · 唐
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
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月既不解饮,影徒随我身。
暂伴月将影,行乐须及春。
我歌月徘徊,我舞影零乱。
醒时同交欢,醉后各分散。
永结无情游,相期邈云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