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和九年，杜牧离扬州赴长安，赠别相好歌妓二绝，此其一，写尽「扬州女儿」的美而不着一字。「娉娉袅袅十三余，豆蔻梢头二月初」，起句写她的年纪与姿态：娉娉袅袅，十三岁多一点——连用四个叠音字，轻盈柔弱之态如见；次句以花喻人：像豆蔻花含苞在二月初的梢头——豆蔻花未大开而含苞欲放，唐人谓之「含胎花」，以之初二月初的豆蔻喻十三四岁的少女，含苞待放，美得恰在将开未开之间。「豆蔻年华」由此成为汉语里少女的代称。后两句以全城作衬：「春风十里扬州路，卷上珠帘总不如」——春风十里的扬州路，珠帘卷处，满城佳人，没有一个比得上她。扬州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繁华地，「十里珠帘」是美人的海洋，以整个扬州的佳丽作参照系来衬一个人，夸张得有凭有据——「总不如」三字，前半写花之专美，后半写人之倾城。通篇没有一处正面描摹五官衣饰，只给年纪、比喻与排名，而佳人如在目前：这是杜牧式的美人写法——不写美，写美的相对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