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诗作于上元二年成都,花卿即花敬定,西川牙将,平叛有功而居功骄纵,僭用天子礼乐。「锦城丝管日纷纷,半入江风半入云」,起句写成都城里管乐终日纷纷,乐声一半散入江风、一半飘上云端——「纷纷」二字状乐声之盛,也暗讽其日日宴乐的不知节制;「半入江风半入云」写乐声之高远缥缈,画面极美,赞得极足。后两句「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」,表面是至高赞美:这样的曲子只该天上才有,人间能听几回?内里却是锋利的双关——「天上有」者,天子之礼乐也,人间臣子岂可僭用?赞到极处便是刺到极处。明代杨慎甚至认为只是赠妓之作、并无讽刺,此说反而证明这首诗的讽刺藏得多么成功:主人在赞美中心花怒放,旁观者在赞美里脊背发凉。绵里藏针、谀中带讽,二十八字的外交辞令做到这个地步,是讽刺诗的另一路绝学。